晰的、令人窒息的悲伤。
他想起了自己档案里,父母那栏冰冷的“已故”二字,和一张很多年前的、模糊的合影。
父母是如何离开的?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很小,被一双温暖而坚定的大手抱走。
带到了一个满是书卷气和严厉目光的男人面前——他的恩师,林泽明。
林教授从未详细说过他父母的事。
“只是说你要好好活着,活得清醒,活得有用,才对得起他们。”
倘若他的父母尚在人世,又是否会同意他踏上谈判专家这条路?
平日里,他不过是去警校做做演讲,给新入职的警员们上上课。
可一旦遇上紧急任务,便要真刀真枪地冲上战场。
直面穷凶极恶的歹徒,在生死一线间周旋博弈,拼尽全力守护人质的安危。
倘若有朝一日,他的照片被盖上一枚冰冷的印章,静静夹在某份会议简报的角落,谁会为他落泪?
领导、同事?还有呢?
年事已高的林教授肯定会伤心,但他一生刚强,大抵会沉默地喝一夜酒,然后将他的笔记收好。
除此之外呢?
一个模糊的、穿着棉麻衣衫、眼神清亮、总能于困境中开辟新路的女子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周末,他下意识地循着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再一次站在了苏家老宅外。
此时,苏妙禾正在泡茶,她用灵泉和少量野菊花、以及野生蜂蜜泡的宁神茶。
拿到沈知瑶面前:“尝尝,新品,叫‘忘忧露’,名字土了点,但对治黑眼圈有效。”
沈知瑶接过,扯了扯嘴角:“你现在连茶都开始起这么直白的名字了?”
“有效就行。”
苏妙禾在她身边坐下,也不多话,只是陪着。
晨光如温软的丝绢,包裹着两人,将影子拉得很淡。
苏妙禾抬眼恰好看见陆言骁站在院门外,没动,也没出声。
他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夹克,身姿依旧挺拔,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常年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两人对视,点头。
他抬脚迈进宅院,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热,院角的月季开得依旧鲜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香与米粥的暖意。
这熟悉的烟火气裹着他,陆言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安心。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陆言骁不像以往据理力争,话少了,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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