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赖之深,何其之重。
想来,裴迁安前岁状元及第,直入翰林,后再迁左拾遗,乃是天子近臣,清贵无比。依循旧例,尚主后便该退居闲散之地才是。
如今非但未受束缚,反得破格超擢。这桩婚事,于他反倒成了青云之阶。
朝中百官,心思各异。
入朝不久的官员过去从未听过这般局面,也不禁暗自思量,究竟是圣人对永宁公主甚为偏爱,故而爱屋及乌,福泽驸马?抑或是,裴迁安入朝后深得帝心,圣人大喜,也便不顾那驸马旧制?
而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略一沉吟,便窥见了更深一层:自太子意外早薨后,储君悬而未决,晋王、楚王各有拥趸。如今裴、谢联姻,圣人对裴二郎甚是器重,那裴家又与皇孙谢适庭的母族王家素来交好,永宁公主更是皇孙血脉最亲的姑母。
这分明是圣人决意将大统之位传于皇孙谢适庭,意在为其日后践祚,布下柱石。
如此看来,晋王和楚王对储君的念想,恐怕已无望了。
便是裴迁安自己,听闻制书的后半段,也不由得有过一瞬的讶然。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神色,声线清晰而沉静:“臣才疏学浅,恐负圣恩,乞另选贤能”
他伏地叩首,依礼行“三辞三让”,以示谦逊,绝非坦然受之。
直至御座之上,传来谢世平第三声沉稳的“不允”,他方再度伏地叩首,高声谢恩:“臣裴迁安,叩谢圣上天恩!”
“爱卿平身。”
至此,这番礼仪,才算彻底到了尾声。
裴迁安缓缓起身,抬首望向御座,只见谢世平正慈和地看他,微微点了点头。入朝一年有余,他知圣人脾性一向是极其宽和的,但今日这道目光中,更多了几分不同的期许之意。
朝会既散,百官相继离去。有以往交好的同僚忙上前向裴迁安恭贺升迁。
但也有个别世家子弟先是虚情假意地道一声“恭喜”,紧接着又阴阳怪气地呛上一句:“裴拾遗这驸马,做得可真值当啊。”
裴迁安不以为忤,只温和一笑:“天恩浩荡,裴某愧不敢当。唯勤勉以报。”
那人见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裴迁安目送其背影,唇边的笑意略带无奈,随即与同僚步出乾元殿,如常往门下省的衙署行去。赴任扬州之前,左拾遗任上的事务,仍需仔细了结。
行出不远,便见一人手持笏板,立于道旁,面带微笑,似是候他。正是门下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贺别,亦是皇孙谢适庭的外祖。
裴迁安别了同僚,忙上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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