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的褥子实在算不得舒适, 傅云书虽一直不肯承认, 到底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捏着被角嗅了嗅, 只觉气味刺鼻难闻, 恹恹地放下, 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蹲着。盛夏酷热,到了晚上却遍体生凉, 监牢里更是寒意刺骨, 傅云书便只能抱紧了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抖着抖着, 竟也能生出倦意, 迷迷糊糊地眯起了眼睛, 恍惚间熬过一夜,待到再被人无情吵醒时,已是隔日白昼。
陆添几个手底下的侍卫哗啦啦歇下栓着牢门的铁锁,其中一个推开牢房的门, 抱着胳膊走到傅云书面前, 道:“傅大人,请。”
傅云书被冻了一晚上, 骨头都冻得有些僵硬了,他尝试着抬起脖子, 只觉颈椎骨都在“咯咯”作响, 他稍事舒展筋骨,扶着墙勉强站起身, 哑声道:“今天晋阳侯又想出些什么新花样来了?”
那侍卫讪笑道:“大人去了便知。”
傅云书自知无力反抗,也不做无谓的挣扎,晃晃悠悠地便跟着他们去了。慢吞吞走了一路,最后竟到了一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九合县衙门。
而陆添正坐在衙门公堂之上,明镜高悬牌匾之下。
陆添遥遥地便看见了一身狼狈的傅云书,有些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高声道:“堂下何人?”
他穿着官服板着脸的模样教傅云书想起故事里那个穿衣戴帽便自以为成人的猴子,不屑一顾地从他脸上一扫而过,目光定定地落在跪在堂下的另一人身上。
莲子虽背对着他,却仿佛仍能感受到他目光中压抑的怒火,瘦小的身躯瑟缩了一下,不敢回头看他。
被无视的陆添心头窜起几缕火苗,他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道:“堂下何人?”
傅云书终于将目光收了回来,淡淡地落在陆添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一字一顿地道:“本县乃九合县令,傅云书。敢问晋阳侯召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傅云书,”陆添道:“这位莲子姑娘,可是你亲手从采生门手中解救下来的?”
傅云书眼眸转动,无声无息地将偌大的公堂扫视一遍,发现往日自己衙门里的熟面孔都已不见,全部换成了陆添自己带来的人。他的心缓缓下沉,开口道:“是。”
“那你可知道,这位莲子姑娘,方才对本侯招供了什么?”陆添道。
傅云书道:“下官不知。”
陆添道:“她说,你是采生门的少主。”
这句话仿佛一个晴天霹雳落在傅云书天灵盖,然心底虽掀起狂风骤雨,他面上却仍是无动于衷的模样,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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