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密锣鼓的秋收,在老两口日渐暴躁的骂咧声中,终于接近了尾声。
村里不少人家已经把谷子晒干,装袋,一摞摞入了仓。
还在忙碌的几户,不是像孙家一样田多人少,缺乏壮劳力,就是村里的破落户,他们在晒谷场抢不到地儿晾晒谷子,只能晚几日下地,尽量错开和大家伙一起秋收的时间。
各村都有这样的事,鳏寡老弱,向来都是被欺负的对象。
整个秋收农忙,吴春花说不下地就真不下地,无论孙婆子如何摔凳拍桌,她愣是一次镰刀没握过,一茬稻谷没割过。老两口天不亮就下地割稻打禾,她就在家中喂猪喂鸡侍弄饭菜,大丫也被安排去晒谷场守谷子,叫外人看来,不过是婆媳俩换了个位置,一个忙外头,一个顾家里。
但内里的吵闹矛盾,那真真是只有彼此知晓。
请人帮忙,按照惯例,别人是只管割稻和打禾,不管挑谷子去晒谷场,更不会等着谷子晒干后帮着运回主家粮仓的。但孙婆子当初请人时就想到了,明说好歹才让孙柱子和李老三点头同意帮忙把谷子挑去晒谷场,后面入仓的活儿他们自己干。
不自己干不成,再提要求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孙婆子自然舍不得。
等偌大的晒谷场只剩下孙家的谷子时,孙老汉和孙婆子骂天骂地,只能一趟趟往家中担,心里对吴春花的怨气简直快要冲了天,完全没想过往年她也是这么一趟趟累过来的。
“不知大郎事情办得如何了,花了这么多钱走关系,可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几日光景,孙婆子就仿佛老了好几岁,一张老脸晒得黝红黝红,人也瘦了不少,肉眼可见的疲累,“早知道就多请两个人了。”
“一开始就叫你多请几个人,你非舍不得花钱,现在后悔有啥用!”孙老汉满腔怨气无处发泄,“大郎张嘴就是三十两,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了,请人秋收一天才三十文,这你都舍不得,要吃苦你自个吃去,还非拉着我!”
他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酸软疼痛:“等收完谷子我要去镇上问问大郎事情成没成,若没办成……哼,大郎媳妇要一半的银子,你给就是了。”
“我凭啥给?!”孙婆子一听这话就炸了,她要是真给了,那今年秋收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我们就大郎一个儿子,难不成她吴春花还想和我们老两口分家单过不成?!谁家婆婆还活着就轮到儿媳掌家的,你不怕被人笑话,我还怕呢!”
“凭啥凭啥?你说凭啥!”孙老汉又累又气,觉得她脑子被猪吃了,“秋收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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