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笑不得,成婚多年,他也早就发现了妻子思维略微跳跃,往往上一刻还想着去街上,下一刻已经在抓鱼了。
她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全都写在脸上。
这是程渡不太能理解,也羡慕不来的,只是,他以为他现在说的事情应该很严肃才是。
程渡试图整理脸色,用一种略微严肃的眼神看着她,但在对方笑吟吟的目光下,最终以失败告终。
他喟叹一声,垂首在她脸上印了一下,无奈:“你倒是听我说啊。”
盛夏下巴杵在他的肩上:“也没什么好说的,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钱。”
程渡哭笑不得,敲敲她的脑袋:“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教谕也是官职,虽然只是最低的从九品,但也可以一步步升至太学,乃至太傅。”
盛夏哦了一声,抬起头,双眸炯炯,纤长的手指戳在他的心口,清亮的凤眸:“你就说,你这心里,是想为官,还是想为师?”
程渡哑然:“这不重要。”
盛夏一下下点着他的胸口,用着些力道,字字清脆、清晰,叩在心间:“重要。”
她说重要。
她说若这都不重要,读书的意义在哪里?
只为吃穿?
可他本就不缺吃穿,若只图这,这些年受的罪,吃的苦,不都白吃了?
盛夏两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上辈子分不清九八五和三本,这辈子也分不清什么教谕主簿。但她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没有捷径可走。
现在走了捷径,在日后,得以千倍万倍的努力才能补回来。
她碎碎念念着,说到最后指尖都戳累了,她摊开手,覆在他心口上,神色一点点认真了下来。她微微仰着头,那双明亮的凤眸里映着他,纳着一切。
盛夏:“你只管好好考,好好读,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吧。”
程渡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倏然被什么一点点填满,肿胀酸涩,一点点从心口溢出,塞满胸膛,哽在嗓上。
他说不出话来。
他有记忆起,父亲就已经不着家了,偶尔回来,便是无止境的争吵和哭泣。母亲性子软,管不了他,也管不了家。
一日日,一年年,山没了,铺子没了,家空荡荡了,下人也走了,到了最后,那人也走了。
家里只剩下他们母子。
他娘让他好好读书,家里粮食被克扣了,她让他别担心;粮食掺了石子,她让他别担心;她被骗了,她也让他别担心;家里地没了,她还是让他别担心。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