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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第2/6页)

哭笑不得,成婚多年,他也早就发现了妻子思维略微跳跃,往往上一刻还想着去街上,下一刻已经在抓鱼了。

她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全都写在脸上。

这是程渡不太能理解,也羡慕不来的,只是,他以为他现在说的事情应该很严肃才是。

程渡试图整理脸色,用一种略微严肃的眼神看着她,但在对方笑吟吟的目光下,最终以失败告终。

他喟叹一声,垂首在她脸上印了一下,无奈:“你倒是听我说啊。”

盛夏下巴杵在他的肩上:“也没什么好说的,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钱。”

程渡哭笑不得,敲敲她的脑袋:“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教谕也是官职,虽然只是最低的从九品,但也可以一步步升至太学,乃至太傅。”

盛夏哦了一声,抬起头,双眸炯炯,纤长的手指戳在他的心口,清亮的凤眸:“你就说,你这心里,是想为官,还是想为师?”

程渡哑然:“这不重要。”

盛夏一下下点着他的胸口,用着些力道,字字清脆、清晰,叩在心间:“重要。”

她说重要。

她说若这都不重要,读书的意义在哪里?

只为吃穿?

可他本就不缺吃穿,若只图这,这些年受的罪,吃的苦,不都白吃了?

盛夏两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上辈子分不清九八五和三本,这辈子也分不清什么教谕主簿。但她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没有捷径可走。

现在走了捷径,在日后,得以千倍万倍的努力才能补回来。

她碎碎念念着,说到最后指尖都戳累了,她摊开手,覆在他心口上,神色一点点认真了下来。她微微仰着头,那双明亮的凤眸里映着他,纳着一切。

盛夏:“你只管好好考,好好读,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吧。”

程渡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倏然被什么一点点填满,肿胀酸涩,一点点从心口溢出,塞满胸膛,哽在嗓上。

他说不出话来。

他有记忆起,父亲就已经不着家了,偶尔回来,便是无止境的争吵和哭泣。母亲性子软,管不了他,也管不了家。

一日日,一年年,山没了,铺子没了,家空荡荡了,下人也走了,到了最后,那人也走了。

家里只剩下他们母子。

他娘让他好好读书,家里粮食被克扣了,她让他别担心;粮食掺了石子,她让他别担心;她被骗了,她也让他别担心;家里地没了,她还是让他别担心。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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