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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过庭,一只蝙蝠扑棱棱从树杈上惊起,穆缺受了一惊,抽回神。

燕怛在这时道:“我乃,不寿之人。”

好一会儿,穆缺才意识到,燕怛在回答之前的话。他勉强跟上思路:“侯爷怕自己时日无多,耽误他,所以一直不说?那侯爷现在为何又跟我说了?”

燕怛放在桌下的左手抓紧膝盖,青筋毕露,指节发白,平声道:“因为我实在忍不了了,我一想到他即将娶妻,就嫉妒得发狂。今日说给先生听,想请先生参详,我是否要向他剖白,他……会接受我吗?”

肃州的那个夜晚,燕怛记得非常清楚。就是从那时开始,他的世界翻了个个,好像撕去了一张半透明的薄膜,回顾往昔,很多事幡然醒悟。

怪不得。怪不得永康十九年,太子定下婚约前特地找他。原来如此。原来那个眼神是这个意思……

可是晚了啊。

往多了算,他也只有五年的寿数了。

如果能回到永康十九年多好,如果能回去,他一定早悟兰因,而不致白白蹉跎。

今日在宫中有幸得见范氏,看着她的那一眼里他在想,这个小姑娘那么年轻,真好,可以光明正大地爱李宣,真好,他们的结合会受到全天下人的祝福,真好啊。多圆满。我的那点儿心思就不要说了吧,皇帝陛下这辈子已经够苦了,还是让他以后的路好走点吧。

那一刻,燕怛私以为自己已经释怀。

宴席上喝了二两猫尿,脑子乱成浆糊,他从没那么难过过,借口醉酒,避到湖畔无人处吹凉风。

没想到吹凉风的失意人还不止他一个。祝晟,曾经的太子伴读,他的好友,后来的瑞王走狗,拎着酒瓶走过来,指着他鼻子发酒疯。

祝晟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他当时脑子也有些晕,有一句话也许已经在嘴边滚了许久,借着这个机会牛头不对马嘴地滚了出来。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两疯相遇,必有一败。祝晟被他吼住了,目光清澈地眨了眨眼,转身默默走远。

而喊出这句话的刹那,燕怛的灵台无比清明。

他一点都不释然。他嫉妒若狂。他又不是李宣,凭什么帮李宣决定走哪条路。

是死是活,他要让李宣亲口宣判。

所以他方才,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说完,燕怛只觉始终压在心上的那块石头终于消失。他把自己彻底交了出去,现在只需要等待,无须思考,无须彷徨,无须自悲自毁,等待就好。

他变成了轻飘飘飞落的一片羽毛,落脚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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