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定定地峙在原地,眼皮一垂,连额角的发丝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无限落寞:“弃之,你非要这样伤我的心吗。你这样待我,比待穆缺的一半都不如。”
燕怛一败涂地,无言地走到他身边:“走吧。”
李宣侧头看他,嘴角一翘:“先去厨房拿碗,再去喝你那满月酒。”
燕怛张了张嘴,想纠正“满月酒”,却一下子撞进笑盈盈的眼睛里,下意识跟着弯起唇角,“嗯。”
拿上碗再次走入花园,李宣仍在方才的地方坐下,燕怛在桌上排好两个碗,来到酒坛边。李宣看那酒坛约有五十斤,故意道:“要朕帮你抬吗?”
燕怛立刻说道:“不必。”说完,举重若轻地抱至胸前,面无异色地走到桌边,轻轻松松地抬高手臂,稳稳当当地斟满两碗。
李宣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燕侯好臂力。”
燕怛淡淡瞥他一眼,知他逗弄自己,却并不恼火,只把酒坛放在地上,坐下来,拾起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微臣臂力如何,私以为陛下早在肃州时就知道了。”
李宣笑意凝滞,轻咳一声,也端起酒碗,闷头灌了一大口。
酝酿许久,放下碗,说道:“你那晚,当真没有断片……?”
“没有,”燕怛喉结动了动,声音微哑,“微臣一直很清醒,那晚微臣知道抱的是谁。”
什么都没有他亲口承认的“清醒”二字来得炙热,李宣只觉自己轻易就被点燃。刚放下的碗又被端起,这回他直接一口干尽,却愈发口干舌燥,掩饰性地并了并腿。
“你……那你第二日为何骗我,你可知欺君是要掉脑袋的。”
燕怛垂着眼,轻声道:“那时候还有很多事没有想通。”
这句话让皇帝陛下听着格外不痛快,李宣皱眉,完全把自己摘除在外:“没有想通你就敢睡了朕。”
燕怛飞快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辩解和认罪之间横跳了一下,最后道:“陛下恕罪。”
李宣愈发不痛快,把肃州的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番。这回他带着全然不同的心境,很快察觉到异样。
好像从很久之前,燕怛在面对“穆缺”的时候,就带着莫名的敬重和心虚,仿佛曾做过错事,而尽力弥补,有时候那股小心翼翼,恨不能把他供在莲花台上一样。
他还以为燕怛是回到京城后才识破,可现在想来……
忍住抠脚趾的欲望,李宣坚不可摧地坐在原地,镇定发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穆缺是我的?”
燕怛盯着他赤红的耳朵:“哦。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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