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宽敞的马车又添了一人,显得更加压抑逼仄。
马车内透着一股沉重的寂静,压得含香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偷偷抬眼在二人面上打了个转。
一个朗目疏眉,神仪明秀,帘子外映进来的绛紫色恍如加了一个顶上圆光,似是宝殿里供养的金佛,使人不敢动了沾染的心。
一个般般入画,丰姿冶丽,像是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人物,一颦一笑尽是天然风情。
多么不相配的两人,偏生老天将人硬生生地凑到一块。
念及此处,她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孟玦是从官署匆忙赶过来的,彼时他正翻阅着近三年来常平仓的籴粜记录,他捏着眉心,听见郑钧问他,“大人可看出异样?”
他淡淡道:“并无异处。”,心中却暗忖:“若说之前他还不确定其中有蹊跷,那看完这账簿,他敢确定那高价粮的事远不止那么简单。”
他摸着下颏,脸色带着一点笑,可是眼睛却没有一丝笑意,三年,三年里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册记录是一模一样。
甚至可能不止三年……
他沉着脸,不知想些什么,直到长随绿松进来,附耳提了一嘴,说起今日是归宁日。
他才发觉自己竟将此事忘了,又不想起自己这位岳父便是惠和县的县令,想着此行也许能问到一些线索。
虽然他对眼前这位妻子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但作为丈夫,守人伦,尊礼法,归宁日合该陪同,此刻无论何种缘由,总归是他失了礼数。
他便先开了口道了歉,并解释道:“官署有些丢不开手的事,便耽搁了。”
沈卿婉有些意外地瞧了他一眼,她没想到孟玦会和她解释。
“夫君以政务为重,心系黎元、躬亲庶务,是颍州百姓之福。”
她知道孟玦在归宁日迟到并非是故意给她难堪,她此前打听过孟玦,也知晓他的一些事情。
孟玦虽出身侯府,但侯门深似海,里面的弯弯绕绕也是寻常人家所看不见的,为了考取功名,那些年日夜攻书不辍,常是夙夜匪懈、昼夜不辨。
甚至一面吃饼,一面读书,入了神,那饼沾到墨汁,都浑然不觉。
以致今日中了状元,那时的习惯也不曾改变,寅时赴衙、夜批公文,不曾懈怠。
而且就算他今日不来……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沈卿婉悄悄掀着眼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但最后他还是来了,她心中泛起一点轻轻的,泠泠的涟漪。
她坐在马车的角落里,半张脸陷在暗沉沉的黑影里,那眉与眼隐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