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玦不知何时已醒,正于昏朦夜色间静静望她,面容隐在幽暗里,神情莫辨。
沈卿婉心头猛地一跳,呼吸一滞,“唰”地一下子闭上眼,感受到对方投来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滚来滚去。
这般掩耳盗铃,任谁瞧了,都觉得好笑吧?
她把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脸,心内几番辗转,最后还是睁开了眼,探出锦被,正对上孟玦的目光。
她小声问道:“夫君,你怎的还未睡?”
孟玦默然,这话难道不该是他问才对吗?
孟玦自五岁后便独自安寝,他早已习惯了夜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如今枕畔忽添一人,纵使她举动极轻,那细微的履音、掀衾的窸窣、翻身时罗衣的摩挲,乃至她清浅的呼吸,皆在寂暗中格外分明,清晰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试着闭眼,想忽略这份陌生的存在感,却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暮春时节空谷里的幽兰,带着点草木的润气,沁人心脾。
孟玦的记忆不错,只稍稍一回忆,便回想起这味道是在何处嗅见过——那日酒意朦胧,被翻红浪,也是这般清冽又缠绵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带着几分失控的温热……
孟玦喉结微动,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努力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可刚平复了些许,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碎石落进清泉,突兀却悦耳。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对上黑暗中那抹亮晶晶的眸子——原来她竟一直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被发现后的妻子像是鹌鹑一样,立马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方将头埋进去,引得他不自觉勾起嘴角。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月色太淡,看不清彼此的神色,却能感受到彼此的目光。
终究是孟玦先开了口,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身上……是用了什么香料?”
沈卿婉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襟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香,她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也没甚怪味啊?
她轻声道:“许是平日里熏衣服用的香料,若是夫君觉得刺鼻,我日后不熏便是了。”
“味道很好闻,不必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之前做的那个艾草香包,也很好。近来再无蚊虫叮咬,味道闻起来也不刺鼻。”
沈卿婉难得听他这样说话,这样的温声细语,听进她耳里,甜在心里,比她吃一斤蜜糖还要甜。她眉眼一弯,来了兴致:“夫君喜欢便好。寻常驱蚊的香包多是些薄荷、艾叶……”
她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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