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崔瑛带窈贞前往稽查司诏狱。
本不想带她,小杏村所言亲见恶人下场只是个留她的借口。没想到窈贞起了个大早等着同去,她的态度竟然很坚持:“我想亲耳听听她们作恶的缘由。”
那只好请了。
从落脚的稽查司署院到诏狱只隔一条巷子,站在向下延伸的石阶口,黏腻的朽木味与血腥气扑面而来。
窄道两壁水珠如挂血,隐约有凄厉叫呼,隔着不知几重石门回荡。
崔瑛眼见着窈贞双肩开始抖,好笑道:“你不是说自己见过,不害怕吗?”
窈贞:“之前去县衙找郎君的时候,见过犯人挨板子,没……没有这样……”
崔瑛说:“县衙以德化民,用刑是为小惩大诫,但稽查司不同,诏狱无律法,诸般手段,只要能撬开案犯的嘴,生死不论。”
他虚虚一揽窈贞双肩,带她转身退出去,侧首对周演道:“不往里面去了,在外面找间静室。”
周演应一声是,底下迅速去办。
别看他为崔瑛鞍前马后,像个长随,实则身为从三品的稽查司指挥佥事,能号令整个济州府分署。
旁人敬着他,更畏惧崔瑛,很快收拾出一间明亮的堂室,里头茶水点心一应俱全,还特意抬出一扇座屏,免得案犯惊吓到贵人。
崔瑛一指屏风后的雅座,对窈贞道:“待在那儿。”
他则撩衣坐上主位,接过周演递来的卷宗翻了翻:“将那尼姑请上来吧。”
窈贞透过屏风,好奇地打量崔瑛。
她曾见过孟致问讯,身着官袍、色严声厉,在公堂威势的衬托下,令人既敬且畏。而崔瑛不过弱冠年纪,相貌过于绮盛,平日里谈笑优游,也不似孟致那样严肃,眼见他翻卷宗像赏玩画卷,窈贞想象不到他该如何震慑案犯。
审案时,会与他本人一样润如春风吗?
门口传来嘀嗒的水声。
窈贞视线一转,看见一个模糊的肉球被押上来,两腿俱砍断了,胸膛不知遭过什么刑具,露出根根惨白的肋骨,浑身的血嘀嗒淌落,汇成一道血流。
缇卫摘下她口中嚼子,肉球立时发出了凄长的惨叫。
窈贞:“……”
这是妙如师太吗?!
她紧紧捂着嘴才没有发出惊叫,屏风后的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崔瑛在妙如的凄呼声里从容翻完卷宗,屈指轻敲檀木案面:“先忍一忍罢,我早些问完,你也早点解脱,不好吗?”
他的态度堪称柔和,但妙如早被吓破了胆。
昨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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