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言奉灵心情格外躁郁,想要的香方迟迟调配不出、昨晚库房还莫名走水,事后不仅损失巨大就连纵火者也没抓到。
早起,闰禾又同他讲被派去跟着余从姝的一名探子无故失踪,到现在也没消息......
而此时,他坐在画舫中,望着渡口余从姝来往搬货的身影,对方纤而薄的脊背被压弯、脚步虚浮,汗打湿了她的鬓发,发丝黏连在主人透着异样红晕的瘦白脸颊上。
她病了。
这一认知犹如兜头冷水,却没能浇息言奉灵心腹暗燃的那团火,反倒惹得浓烟滚滚,呛得人坐立难安。
郑府人是都死光了么?
还是他郑寻景蠢毒入眼,盲了瞎了?
这么大一个人生病都没发现?
言奉灵一瞬间攥紧了手中的杯盏,用力到骨节青白。不过少顷,他却又缓缓松了力道,秾丽眉眼间逐渐浮现出一抹浅笑来。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样。
最好郑府快些拒婚将人撵出来,这样他便能及时出现带走余从姝,而后照顾她、关切她,给她尊严、金钱、地位,让对方清楚地意识到比起郑寻景,他才是更好的选择。
让她对初见他后的遗忘、再见时的忽视,三见时的冷淡悔恨不已。
最后令余从姝一辈子离不开自己的同时,告诉父亲,你是错的。
言奉灵虽是这般想,可当余从姝走着走着忽然晕倒在地时,他几乎是立刻便喊人落轿,冲了过去。
***
银丝笼内,安神香袅袅晕开,同屋外的夜色一样安静。
“你们都先出去。”
主子下了令,仆从们不敢耽搁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出了屋,临走前不忘带上房门。
旁的人一走,屋内空气瞬间清新不少。
言奉灵放下手中饮了大半的茶盏起身,脚步无声地踱到余从姝的榻前。
后者身上携的那只布包已被仆从们摘下,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此时布料委顿下去显得鼓鼓囊囊的。
言奉灵心生好奇,于是抬手拿过布包旋开扣子,一样样地仔细端详起里面的东西来。
入眼先是一沓码放得整整齐齐用细麻绳扎好的空白信笺。言奉灵摸着触手光滑又厚实的信纸,禁不住轻笑了声——余从姝代写一封信收费不超过十文,然而光是一张信纸的成本就有七文。
看来日后绝不能让她帮忙打理香行的生意,否则定会赔得血本无归。
言奉灵放下信笺,转而拿起一布帕包裹的物什,打开一看是半块胡饼,胡饼边缘还有几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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