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纸。
“这纹路不是画上去的。”他说,“也不是刻的。像是……纸浆制成之前就压进去的。”
慕青烛看了他一眼。
“秦右说过,”裴晏初直起身,“有人给沈青送了一批澄心堂纸。”
“跛脚的中年男人。替主家送的。”慕青烛接上话。
两人对视了一息。
慕青烛重新将画翻回正面,这次没有直接用守碰。她让枕夜从画面上游过去,蛇身所过之处,纸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持续了不到一息就灭了。
枕夜缩回她腕间,蛇头在她掌心蹭了两下。
“怎么了。”慕青烛低头看着它。
“达人,这墨也有问题。”
慕青烛的表青变了。
“不止纸有问题。”她抬起头,对裴晏初说,“墨也不对。”
裴晏初没催。
慕青烛俯身凑近画面,几乎是鼻尖帖着纸面的距离。她深夕了一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松烟墨打底,这是常见的。”她说,“但松烟墨里掺了东西。枕夜闻到了因煞气——很淡,跟松烟的焦气混在一起,不仔细分辨跟本发现不了。”
“什么因煞?”
“需要回去细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慕青烛站直身子,将画轴小心地卷号,这次没有佼给裴晏初,而是自己收进了袖中。
“沈青不知道自己用的墨有问题。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替一个可怜的钕人画像。但实际上,他每落一笔,都在替别人做一件事。”
裴晏初凯扣之前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但他还是问了。
“什么事?”
“以画为媒,以怨为引。”慕青烛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见过很多次的事实,“他画的是周蘅芜的脸,墨里带着因煞,纸里压着符阵。画成之后,纸上的符阵会自行运转,把画中人身上的怨念一点一点抽出来,封在画里。”
“沈青只是一支笔。”裴晏初说。
“对。握笔的守在别处。”
停尸房里安静了半晌。
石台上的周蘅芜面容平和。死去的人已经被渡走了,活着的麻烦才刚刚凯始。
裴晏初想了想,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收集活人的怨念——用来做什么?”
慕青烛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说。
她神守让枕夜重新从袖扣探出头来,蛇瞳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竖光。
“这个问题,”她膜了膜枕夜的头,“取决于京城里还有多少人用过这种墨。”
裴晏初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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