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提着鱼桶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草帽一晃一晃的,最后被层层叠叠的树影吞没。
沈惟禾站在树下目送了他一会儿,确认他走远了不会再折返,才转身走到树洞前,拨开垂下来的藤蔓。
沈知倦坐在树洞里,蒙眼的白布条还缠在脸上,可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出一条冷硬的弧度,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阴沉沉的郁气。
沈惟禾把他从树洞里拉出来,替他拍掉肩膀上沾的枯叶和青苔。
他站着一动不动,既不配合也不抗拒,就那么直挺挺地立着,像一尊被搬来搬去的石像。
沈惟禾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八成是因为那桶鱼在不高兴。
他辛辛苦苦钓了一下午的鱼,她转头就自作主张地差人拿去卖了,一个铜板都没有给他留。
可她又想,她救了他的命,管他的吃喝拉撒,让他钓个鱼怎么了?
就算是打了白工,那也是他欠她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若有似无的愧疚就散了。
她没有理会他的低沉,扯了扯手里的锁链,牵着他往回走。
今晚沈惟禾没有把沈知倦安置在祠堂。
白日里李徽来过,看到了祠堂蒲团下的血迹和那块染血的碎布,虽然被她糊弄过去了,可如今沈知倦下落不明,李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祠堂对着列祖列宗磕头烧香,若是撞见了拴在供桌底下的沈知倦……
那场面她不敢想。
祠堂不能再藏人了。
沈惟禾把沈知倦牵到了自己住的偏院。
偏院不大,正房是她自己住的厢房,旁边紧挨着一间小小的耳房,原本大概是给丫鬟值夜用的,里头只有一张窄窄的木板床和一张矮几,墙角堆着几个落了灰的旧箱笼。
她把沈知倦安置在耳房里,锁链在床柱上绕了两圈扣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一如往常地去前院吃饭。而后将粥菜带回来,推开耳房的门。
沈知倦坐在床沿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微微侧过头,蒙眼的白布条对着门口的方向。
沈惟禾搬了张矮凳在他面前坐下,打开竹筒的盖子,板栗蜜粥的香气在狭小的耳房里弥漫开来。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沈知倦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粥勺。
声音沙哑而平静,语气里不带什么情绪,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我自己来。”
沈惟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忽然闹起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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