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砚微微抬眼,眸光冷静如淬了寒霜的剑锋,不发一言,只将曲鸢从头到尾细细打量。
待瞥见她眸中漫溢而出的情欲,那双本就冷淡的眼,霎时沉了沉。
曲鸢被合欢散烧得浑身燥热,神智已有些恍惚,竟未察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愠怒。
见他未曾开口拒绝,便以为尚有转圜余地,强撑着上前一步,指尖试探着去碰他的手——被他强忍着怒意抽开。
“姑娘自重。”
沈归砚只当她是寻常登徒子般见色起意,眼中凝起几分抗拒,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阖眼偏过头,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
“昨日……不是你先要的吗?为何在寨中做得,现在却做不得?”
曲鸢被灼人的热浪席卷着,两眼已然有些迷离,手指扯了扯衣领,试图驱散几分燥热:
“二当家莫不是嫌这荒郊野岭条件简陋?将那树叶衣裳往地上一铺,在哪里不是一样?你若是喜欢听些动静,这山野无人,我也可……”
“够了!”沈归砚冷声呵断她的话,霍然睁眼,撂下一句“荒唐至极”,转身欲走。
曲鸢心头一急,顾不上半分矜持,踉跄着追上去,手刚攥住沈归砚的手,便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她身体本就虚弱,踉跄着后退两步,狠狠摔在地上。
掌心被沙石磨破,却顾不得疼痛,望着面前决绝的背影,陡然扬声,将身份亮了出来:
“我是沈将军的发妻!”
见其脚步蓦地一顿一顿,曲鸢心头燃起一丝希冀,语气半是威逼半是利诱:
“我也不是那般轻薄之人,只是中毒在身,可暂缓症状的药被你们的人夺去了不说,还落入这等无人之境……二当家若是能帮我解了这毒,待我回京,必以重金相报,若你不从,我来日毒发身亡暴毙荒野,沈家的人若是知晓,是你们将我劫去的,定会踏平你这黑风寨!二当家是个聪明人,其中利弊,应当比我更清楚。”
话音落,沈归砚缓缓转身,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她的眼神却无半点温度:
“你方才,说的什么?”
“二当家若是能帮我解了这毒……”
“上一句。”
“我也不是那般轻薄……”
“再上一句。”
“我是沈将军的发妻……”
说话间沈归砚已走近,清冽的草药香渐渐浓郁。
朝中姓沈的官员也不少,将军也不少,但真正能称得上“沈将军”的,却只有两人。家父沈淮,还有他。
沈归砚眼色倏地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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