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搂住他之后,一路被冲出去好几里,反倒阴差阳错甩开了身后的追兵。
听少年把前因后果说完,蒲望神情淡淡,只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肩上中箭乃刺客所为,并非她连累。但他没有解释,只是移开视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秦七潇扶着他在床边坐下,弯腰仔细查看他肩头的伤处有没有渗血。
“连累你遭这趟罪,真是对不住。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对了,你家住哪儿?等你能上路了,我送你回去。”
蒲望一声不吭,看着少年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那双眉眼清秀干净,透着清澈的单纯。
的确是他在水底看到的那张脸。
可怎么会是一个男人?
秦七潇被他看得有些心头发毛。
他的目光太沉了,直勾勾的,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让她不由自主往后仰了半分。
不过,也许是他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他中箭落水,险些丧命,有些防备是应该的。
而她对自己的装扮很自信,毕竟她以男儿身行走江湖还从未被人识破过。
眼前这人不过是一面之缘,绝对不可能看穿她的身份。
她在他的对侧坐下,“你这人,醒了不说话,光盯着我看作甚,问你话呢,你家住哪儿?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蒲望移开视线,抬手掩唇轻咳一声,停顿几息后说道:“记不太清了……”
秦七潇大吃一惊,赶忙追问:“那你叫什么还记得吗?”
上回大夫过来把脉的时候说过,他重伤落水,醒来后或现离魂之状,怕是几日才能恢复。现在他连自己家在哪儿都不知道,肯定是应了大夫的话。
“也想不太起来。”
听他这么说,秦七潇再也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身,“你且先在这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便走,男人喊住她:“等等。”
她回过头,男人靠着床头,面色苍白,声音仍有些哑,语气却比方才沉淀了几分,“兄台如何称呼?”
秦七潇恍然,“怪我,忘了自报家门,在下秦七潇,你叫我阿潇就行。”
蒲望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忆起双唇相贴的触觉,一时面色怪异。他紧紧抿唇,将这股奇怪的感觉深压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