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买定离手!”
“开——”
“大!大!”
“小!这把绝对是小!”
甫一迈入赌坊,叫嚷喝彩、懊恼骂街之声糅杂在一起,铜钱撞击桌面的脆响此起彼伏。
蒲望拧紧眉宇,目光扫过角落里蜷缩着的几个输光了银子的脚夫,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烧酒与汗酸混杂的气味,连脚下的青砖地都黏着一层黑乎乎的油渍。
“你来此地作甚?”
秦七潇单手攀上他的肩膀,带着他往里头走,“自然是来搞些银两,凑齐买剑的钱。”
见他这般熟门熟路,蒲望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生于皇城,自幼受的是帝王之教,这种市井赌坊乃是他头一次踏足,眼底处处都是不入章法的粗鄙乱象,满心皆是不适。
只见前方那输了钱的汉子一把掀了桌上的茶碗,茶水泼了旁人一身,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围人非但不劝,反而拍着桌子起哄。
见状,他更是嫌恶,一把将那东张西望的少年拽回自己身边,沉声道:“你若要银子,我替你想办法,犯不着来这种腌臜地方。”
秦七潇不以为然,笑着拍了拍他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带着他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角落里一张稍微清净些的骰宝桌前。
这是一种极简单的赌法,由庄家摇三颗骰子置于盅中,赌客押注“大”“小”或具体点数,买定离手,开盅见输赢。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骰子在盅里翻滚的动静,唇角微微弯起,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搁在桌上。
“买大。”
庄家高声唱喏,打开骰盅——四、五、六,大。
赢了。
秦七潇笑着将赢来的碎银拢到面前,蒲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目光从她微动的耳廓移到她唇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上。
接下来的几局,秦七潇次次押中,无一例外都是赢。
她将赢来的碎银尽数揣进怀里,便收了手,拉着蒲望从那群赌红了眼的赌客中间挤出来。
蒲望被她拽着穿过人堆,低声问:“你如何知晓每局点数?”
待两人来到相对清净的角落,秦七潇这才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些我都玩腻了,光是听声音就能知道骰子是几点。”
“咱们再玩点别的。”她眼睛一转,又拉着他往另一张牌九桌走去,“楚兄,你要不要也试试?我教你。”
她把几块碎银塞进他的手里。
蒲望低头看着掌心那几块还带着她体温的碎银子,掌心似还残存她指尖的温度,他合拢手指,跟着她走向那张牌九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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