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都是当街拦人问话,杨铮寂一点都无不耐烦的神色,问了一个,没收获,便再问下一个,始终平静、认真而严肃,拿纸笔做了不少文字记录。
他总是如此,不论做何事都专注而认真,身上也看不出疲态。
而何佼月则累得宛如那种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粗气的狗。
申时中,在沿街的食肆里用膳。
何佼月狼吞虎咽。
这既是午膳,也是晚膳。
杨铮寂向来最怜悯饿肚子的饥民和乞丐,默默让店家再给她加了一份汤饼,一份羊肉。
他又给她灌了满满一水囊的牛乳,带回去当作消夜。
何佼月一边嚼嚼嚼,一边虚心请教杨铮寂:“如何才能做完琐碎而繁杂的公务,且保持心平气和?”
杨铮寂食不言,用膳完毕后,才说:“天性如此。”
这倒也对,她心想,十年前她刚刚认识他时他才十五岁,已是一副少年老成、沉稳笃定的模样。
杨铮寂补充道:“且多年凉州法曹参军的职事又将性情磋磨过了。”
于是何佼月又求他讲讲在凉州做法曹参军的经历,当做自己的下饭菜。
他本不喜谈论自己的事,但此刻她仍在用膳,和那羊肉汤饼鏖战,他在一旁干看着也很是怪异,便屈尊开了进口,挑拣了三四件往事平淡地说给她听:
“凉州边境各族人混居,我处置过汉人与鲜卑人之间的仇杀。两方人马各自走私兵器,大肆械斗,但好在最后和解了。”
她心想没那么简单,亏她偷听过其他官员的议论,知道在镇压武斗的过程中凉州府多名官吏负伤,杨铮寂也是,伤在后背。
“凉州某地驻军骄横,强买强卖,以至于边民无以为生,只得盗窃军资。我设法对那些边民从轻处理,最后那驻军的长官也被革职。”
她心想,省略了太多,她可是向凉州的官吏打听过了,当年他为边民主持公道,那驻军的长官就报复他,千方百计地弹劾与诬陷。幸而他不退缩,集齐了那人的罪行,证据确凿,上报凉州总管,这才让那人被查办。
“关于丝路商贸,我侦办过盗匪袭击商队的案件,追回了被劫的物资。”
她心道这还是不对,她早已查阅过凉州府上交给朝廷的卷宗了,当时他带人蛰伏于沙漠中每日栉风沐雨,连续露宿数月才找到盗匪的窝点。他剿灭盗匪,最终带回了一千匹汗血宝马!都是上好的战马!
“去岁末京中秋官府出现人员空缺,朝廷下令各州刺史举荐人才入京。凉州刺史推举了我,我被征召至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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