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早课。
外门弟子虽悟性不佳,根骨不强,但仍旧可与内门弟子一般学道。
这也是为何世间那些金枝玉叶、天潢贵胄挤破头也要拜入希夷山的缘由。
一入希夷山,可窥众妙门。
即便资质极差,只要伴于仙人左右,迟早能领悟些许尘世玄机。
传言从前飞升的某位仙人,极喜爱挂在窗边的铜铃,日日在窗边听着铃声念道,久而久之,那只铜铃竟也感染仙气,领悟道法化出人形。
铜铃尚且如此,何况一个本就有灵性的活人。
谢濯枝自然没奢想过飞升,对她而言,学一个让这张脸恢复原样的道术,应当不算太难吧。
所以,每一堂课她都不会落下,带着纸笔,坐在角落,认认真真地记下授道长老的话。
她也曾想过,以姜悯的修为,兴许随手施个法术就能帮她把脸恢复,可她没办法对姜悯开口。
万一姜悯觉得她是为此故意接近,或是认为她没有把心思放在学道上,对她心生厌恶,那该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她不愿在姜悯面前揭下脸上的暗纱。
那双清透纯澈的眼睛里,不该映着一张丑陋的脸。
捏着笔的力道愈重,指节微微泛白。
脑子里全都是姜悯今早冷淡的模样,他平常不会对她露出那种表情。
兴许是要飞升了,没有心情再关注她这种无关紧要的人。
一想到姜悯要飞升这件事,谢濯枝便心烦意乱,写下的字也愈发潦草,忽听身边有人落座。
“谢濯枝,那只兔子送出去没有?”
对方语气极尽嘲讽,身体半倚着小案,打量着谢濯枝,“整日送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难道不知道师尊他正值突破期,最是需要灵丹妙药的时候。送只臭烘烘的兔子,能帮师尊扛下雷劫么?”
她转眸看向对方,那是一张惊艳到扎眼的面容。
肤若凝脂,唇若点朱,不施粉黛也美得轻而易举。
赵今宜,与谢濯枝同住一间寝殿,同为负责打扫姜悯洞府的外门弟子。
她们两人水火不容,赵今宜没少欺负谢濯枝,或是故意给她安排最重最累的活,或是在姜悯面前污蔑她手脚粗笨,把不小心摔碎的花瓶栽赃到她头上。
不过,这些事在谢濯枝眼中算不得什么。
自幼在深宫里长大,什么龌龊伎俩没见过,赵今宜那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简直像孩童斗嘴掐架般幼稚可笑。
于是她如往常般无视掉身旁人,自顾自地写字。
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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