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函妎清醒的时间逐渐变长,虽然依旧虚弱,说话费力,眼神也常常是放空的,但至少,她开始能对护士的简单指令做出反应,能勉强喝下几口流食。
宗沂的探视,依旧沉默居多。
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询问病情显得多余,谈论工作不合时宜,而那些真正盘踞在她心头、沉甸甸压着的东西,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她只能继续那些笨拙的照料,递一杯温水,调整一下枕头的高度,或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直到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暖洋洋地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晏函妎的精神似乎比前几日都好,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宗沂坐在惯常的位置,手里无意识地捻动着腕间的佛珠。
空气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的鸟鸣。
忽然,晏函妎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宗沂身上,看了很久。
宗沂察觉到了,抬起眼,迎上她的视线。
晏函妎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嘶哑得厉害,但字句还算清晰:
“……珠子。”
宗沂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让腕间的佛珠完全-露出来。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
晏函妎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串珠子上,眼神复杂,像是透过它,在看很远的东西,又像是陷入了一段不甚愉快的回忆。
半晌,她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
“脏了。”
宗沂一愣,低头看了看腕间。珠子被她摩挲得油润光亮,并不脏。
“我擦干净了。”她下意识地回答。
晏函妎似乎没听清,或者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她的眼神依旧有些空,自顾自地、低哑地说下去,语速很慢,断断续续:
“那天……扔的时候……很多灰……以为……不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用尽了力气,又闭上了眼睛,眉心习惯性地蹙起,仿佛那回忆本身都带着令人不适的尘埃。
宗沂握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晏函妎疲惫的侧脸,那句“以为不要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心里。
原来她知道。
知道被扔在杂物间的灰尘里。也知道……被自己捡了回来,戴在了手上。
可她此刻提起,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不解,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疲惫,和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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