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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些窥探之心来,到了这会儿,却是私心尽褪,真想和素钗谈上一谈。她本是个漠然的人,罕见能和人推心置腹,不料一见素钗,且不论对方的话有几分真,其中态度,已叫她十分动容。
她或许嘴笨,这会儿千头万绪堵在心头,却只能说几声“我明白”。
素钗为她倒茶,衡参反应过来,又认真谢她。素钗摇摇头,又道:“时至今日,我不能说没有一点私情。只是身在方府,既有友邻作伴玩琴,又有文人相陪弄墨,也享得听差服侍、侍从尊重,其中所得,实为了了私心所不能及。既是如此,我不愿再多想这份情。”
衡参看着她,听到这里,很多个问题涌上心头。她无法像素钗一样坦诚,和方执的事,她或许永远不会和人谈起。可她真的想问,怎将自己的心想得这样明白?
其道混沌,“愿”是如何?“不愿”又是如何?轻描淡写就能谈起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滋味?细究起来,谁又能描述它呢?
她耳边又响起某人的一句话,“你道心尽失,应舍一也”。一去三年,让她明白自己大概道心已破,可这是感情作祟吗?这样就能回答方执了吗?
她没有答案,仍然没有,可她看着眼前的素钗,无端觉得,这个人已经将答案告诉了她。
她无解了,便只好先在心里揭过,起身作揖,诚恳道:“姑娘之胸怀,令衡某望尘莫及。衡某此行,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素钗已将这套说辞在夜里磨尽,虽自觉滴水不漏,却也未料衡参这样用心。她起身将衡参扶起,二人触碰一下,又极快地分开了。
说来戏谑,素钗多少抱着要和这人比较一番的想法,到这时,却已完全忘了。她真觉这万池园奇之又奇,怎么到这里之后,净遇到从未见过的人呢?
两人都没再坐,相对而立,衡参却笑道:“不怕姑娘笑话,衡某略通些音律,只是其他都已搁置,唯有笛子还练着。你若不嫌,改日我再来请教吧。”
素钗自是说好,她二人聊到这里,衡参有事在身,夜已深了,便先告辞了。
衡参虽已走了,素钗却还兀自坐着,并不叫红豆进来。此番交流,依着她,怕是要回味好几遍才行。可她刚想到一半,红豆便跑上来说:“素姑娘,衡姑娘,家主来了!”
素钗心颤了颤,忙往桌对面一瞧,才反应过来衡参早已走了,红豆在外面并不知道,她这一喊,倒吓了素钗一跳。素钗定了定心,自起身去迎了,她心里暗想,家主这时候来干什么?
她极快地猜到这和衡参来的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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