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病愈之后,王令仪便能换上一身浅碧色春装,与祖父、父母和兄妹共用一顿晚膳。
王家家风严谨,却并不冷硬。祖父王晏清年事已高,独居东院,院中另设小厨房,寻常不与儿孙同席。父亲王珩与母亲陆氏住在主院,兄长王修齐尚未出仕,居府中前院。王令仪与小妹王令姝则各有院落,平日晨昏定省,一家人相处虽有礼数,却不显疏远。
今日难得,王晏清将儿孙都叫来一同用膳。偏厅里已经掌了灯,他坐在上首,王珩与陆氏坐在右侧,王修齐、王令仪与王令姝兄妹三人坐在左侧。一家人围桌而坐,虽不如何喧闹,却自有一番温情。
王珩年过四十,容貌清正,举止温文,官至礼部尚书,身上自有一股端肃之气。他不是严厉的父亲,待儿女亦不乏慈爱,只是这份慈爱并不轻易显露。
席间,王珩说起了春猎筹备之事。此次春猎由礼部操办,是他今年主持的第一桩大事。依他的意思,不求多么出彩,只要上下妥帖、不出差错,便算圆满。
“如今新贵武臣正是意气风发之时,难免有人行事张扬,清流世家对此颇有微词。各派暗地里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王珩语气和缓,“陛下重视实务,用人亦不拘旧例。朝中看似安稳,实则各方都在较劲。礼部夹在其中,凡事更要慎之又慎。”
陆氏坐在一旁,听丈夫说话,偶尔添上一句。夫妻二人相敬如宾,目光相触时都带着几分多年养成的默契与分寸。
王晏清深以为然,放下筷子道:“新朝初定,百废待兴,求稳总是不错。王家能从前朝平稳走到今日,已属不易。如今时局不同,陛下求贤若渴,不问出身。世家若只守着旧日声名,不知进退,迟早要失去立身的根本。”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席间几个晚辈,反复叮嘱道:“你们在外行事,也要记得谨言慎行。越是这样的年月,越不可轻狂骄躁。”
王修齐连连点头,他今年不过十八岁,眉目间尚带着几分书院少年的清朗,言谈举止却已有世家子弟特有的持重。他说起近日书院中的课业,又提到自己打算参加明年的科举。
王令仪安静听着,心中却知道,王修齐会在明年的科举中高中探花。那年王家长子高中,长女嫁入东宫,就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小妹王令姝如今才十二岁,性情活泼,最会卖乖讨巧。她听不懂朝中那些弯弯绕绕,却总能寻着空隙插上几句俏皮话,惹得祖父与父亲也露出笑意。
这一顿饭用得并不冷清。
王令仪一一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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