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阴平侯还没上位,对胡人的政策也并未如此严苛,她逃难到温县,嫁了个汉人佃户,生在他们姐弟三个,爹娘前两年都没了,便只剩她带着两个弟弟靠给庄子上做苦力,勉强糊口。
“阿姐……”旁边那个稍大的男孩跪着爬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方才被踹出来的伤,乌兰一把将他搂紧,然后就拉着两个弟弟朝明宜磕了几个头。
“……多谢女郎。”
几人声音哽咽,比起魏九带点异域口音的汉话,这三人的汉话说得倒是毫无违和感,要不是长相上胡人特征太明显怕是明宜都分辨不出来。
明宜叫那妇人将人拉起,又嘱咐去寻些伤药。
等孙伯回来再做打算,孙伯就是昨日的老仆,毕竟明宜只是路过,而孙伯是陆维钧放在这里的管事。
人群散去,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明宜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远处柱子旁,魏九正抱着剑半倚着,他脸上的疤痕依旧吓人,可许是这些日子看习惯了,明宜虽依旧嫌弃,竟也能忽视那疤痕,只去瞧他脸上的神色。
日光下,男人身形高挑,皮肤白得有些透明,姿态随意,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寒,静静注视着这边的一切。
四目相对的瞬间,明宜不知怎么的,竟从他神情里看出几分落寞。
但再看去,果然是错觉。
这人冷着脸活脱脱就是煞神,哪里可怜。
见她看去,男人面色冷淡,转身离开。
明宜觉得这人恢复能力比她快多了,先前的伤在他身上根本没太大影响,还有心情看戏。
……
且说那卢员外灰溜溜出了庄子,越想越气,脸上的横肉都差点飞起来。
小地方的商官不分家,都靠人情运作,便是县衙,卢员外这些年进进出出也是分毫未伤,今日竟叫个小丫头唬住了,他越想越不对,转头便寻到了县衙户曹司,将方才庄子上的是添油加醋倒了出来。
卢员外拍着桌子骂道:“你舅爷我要被欺负死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皮,满嘴律条王法,竟还拿你来压我!”
他那外甥姓方,生的倒比这舅舅斯文些,留着一撇短须。
听闻此言,喝茶的动作停住,倒也没急着接话,他比这莽撞的舅舅心细得多,皱眉道:“那庄子我查了,地契上写的是个商户,但每年往乐陵送的东西不少,只怕背后有靠山。”
见外甥不向着他说话,卢员外气急:“什么靠山!真有靠山能穿得那么破落?”
“舅舅,你说方才那女人的气度,不像寻常村妇,倒像官家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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