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寻意味深长摇头,精烁眼眸虚空看向一处,慢慢悠悠开口:“昔年先帝同我讲过一件奇事。”
太祖高皇帝立国当日,有僧者西来,面见太祖,言大煜将有七代明君,国祚延绵百年。太祖大悦,欲赐僧黄金百两,僧却推辞,又言在第八代皇帝任上,大煜会在最鼎盛时消失。
太祖大惊,正要详问,那僧双手合十,原地坐下,登时没了气息。
这不详的预言从那一日起成为左氏最恐惧的心病。
“第八代……”霍英嗤笑:“不正好是那疯子?”
最鼎盛时消失,意味着不是兵祸,不是被外敌攻占,而是平静的变成另一副模样。
比如禅让。
霍寻捏着拜贴,踱步到蜡烛旁引燃拜贴,看着上书的“博陵崔氏”四个字变成卷曲的纸灰。
“所以不要急,我们大有时间等等看。”
——
傍晚秋云昏黄,明松堂起了大风,叶片纷纷飞落,到处都是簌簌声,如同世界被捏碎。
左戾安让兰妙珠住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小偏院里,除此之外没多什么异常举动。
院子小,来照顾她的人就少,霍寻还是命先前那个妇人来陪她。
兰妙珠这才知道原来这妇人姓田,是霍英的乳母。
田氏相貌温和,笑起来很是亲切,也不仗着自己与世子的关系托大拿乔。
她来时兰妙珠正端着杯子在院中漱口,洗去那强塞进来的葡萄滋味。田氏热心给她寻来擦牙的香盐,只是一转身的功夫,兰妙珠却不见了。
田氏愣在院中,足足转了一圈才瞟到藏在窗内的身影。
“哎哟,女郎也忒胆小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在我们北边,夜里的风跟狼嚎一样,女郎听见还不得吓得睡不着觉?”
入夜,窗外秋雨如丝,滋滋微响。田氏掀开兰妙珠被子,塞进去一个热乎的汤婆子,规整地掖好她的被角。
兰妙珠散去发髻钗环,一张素脸又白又乖,安安静静躺在被子里。
田氏惯常照顾的是男孩子,习惯了斗智斗勇,今见着她一个女孩,又这样腼腆斯文,一下子心里极爱她,想多看她两眼。
女孩忽问:“至尊知道嬷嬷过来吗?”
这话没头没脑,至尊干嘛知道她一个老妇的来去?何况她是大丞相的家仆,至尊何以在乎?
田氏如实回答:“至尊不知道。”
兰妙珠眼神忽然灰暗,转身面对软纱帐子,冷漠得有点不留情面。
“嬷嬷快走吧,和大丞相说一声我不用人来照顾。”
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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