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
霍英赶到霍寻席前,霍寻古怪地打量他:“怎么来迟?”
霍英笑答:“儿子给至尊备了一份礼物,至尊高兴,赏我一百金。”
他上次与左戾安闹了不快,霍寻一直担心这两人的关系,听到这番话终于稍感舒心。
清谷园佳木繁荫,有拟态山石,飞鸟撩空。湖心水亭丝竹袅袅,雅音不绝,更兼湖上清风,遍抚宾客,或欢饮或清谈,只谓风流畅爽。
霍寻默默注视,深沉目光扫过这些高门名士,低头苦笑。
他转向霍英,“那一百金拿去给骁骑营的军士们置办冬装,不够就从相府拿。”
说完霍寻常年征战的魁梧身姿微微塌下去,好像只是一个操心的长者。
“他们从前跟我们过的艰苦,如今来了奉京,不能还叫他们熬着。”
想到霍家骁骑营的弟兄们,霍英忘记了隔应左戾安的得意,朝父亲沉静颔首。
“是。”
秋阳在湖波中闪出淡金倒影,一只舴艋小舟朝湖心水亭而去。
舟头,韦定川褪去褒衣博带,换上一身轻薄劲装,墨蓝衣领大大敞开,修长颈脖之下锁骨平直突出,很是惹眼。
他手持宝剑登上水亭,乐师们纷纷退避到一旁停船中。
霍英好奇等着看他要做什么,没注意崔清已缓步来了他们这里,笑容和气:
“子固行散,为至尊献上剑舞。至尊说他独舞无趣,让世子上前和子固切磋几招。”
霍英觉得好笑,指着自己反问:“我?”
崔清点头,转目看向霍寻。
这是让霍英结交世家子弟的好机会。霍寻叮嘱他:“去吧。不过用了五石散的人飘忽不定,你记得分寸。”
霍英笑应,率性起身夺过随从的佩剑便登上小舟,直往水亭而去。
亭中清凉,湖水金光波荡。有人看到霍韦二人共在亭中,顿时起了玩性,解下腰间双环玉佩,高高举起:“我压韦子固胜!”
“我也压子固!”
“子固善剑,世子……听闻善长枪?吃亏呀——那我亦压子固。”
五石散随着温酒在体内越烧越旺,韦定川吹着凉风,光洁额头还是冒出细密汗珠。
霍英那身墨色圆领袍在他眼睛里微晃,蹀躞带上的黄铜扣都像挑衅一样刺激他的神经。
“世子,承让。”
他手腕一转,银光长剑挥出蝶翅一般的漂亮弧线,直直朝霍英斩去。
霍英反拿剑鞘挥臂一挡,铮然声像细线一样,钻入每一个看客的牙龈,酸疼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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