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披,便径直朝着沈清音休养的主帐冲去。
“大人!大人!”
南风见状大急,连忙抓起大氅追赶上去。
他一边小跑一边禀道:“大人,昨日之事我已经命那些人不准说出去了,西岭和东川也已拦住了北朔驸马,加上又加派的两支禁军军队,这一天一夜都没让他拉进来,对了,还有,北斗方才从宫里传来消息——”
“不必说了。”
裴誉抬手直接打断了南风,脚步未停走入主帐。
帐内炭火烧得极旺,温暖极了,空气中还隐约飘着一阵新生儿独有的味道。
他看到沈清音正静静卧在床榻上,身上裹着厚厚几层的被褥,头上戴着顶临时翻出来的毛毡帽。
女人漂亮的脸上毫无血色,低头看着他们的儿子,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竹苓和一众侍女皆围在床榻边,青嬷嬷正小心翼翼抱着襁褓中的新生儿,协助沈清音亲喂。
毕竟决定在冬猎带上她之前,裴誉早已备好接生婆子与奶娘。
却唯独没料到沈清音会早产,是以并未预备女子产后所需的回乳药。
想来如今她是产后胀痛难忍,别无他法,只能亲自哺乳,以此稍缓胀痛之苦。
裴誉伫立原地,目光一瞬不移钉在她身上。
此刻的沈清音眉眼低垂,看着怀中幼子。
他看见了她眼底略带疲惫的温柔,看见了她身上熠熠生辉的母性微光,看见了她毫无防备的本心,也看见了她那毫无保留的爱意。
襁褓之中,比他两只手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正在奋力吮吸着。
男人看得极为认真,用眼神描摹着眼前的一幕。
沈清音看向他们儿子的眼神,也是他从未有幸拥有过的眼神。
无论是做丈夫还是做儿子,都没有人用过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所以这一刻,裴誉竟难以自控地心生嫉妒。
嫉妒这个刚刚降生的、他的亲生儿子。
他嫉妒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依偎在她的怀中,理所应当独享她所有的温柔与疼爱。
更嫉妒他来日长大可以名正言顺唤她一声“娘亲”。
他……他曾经也想这样唤她的。
“娘亲。”
裴栩棠乖乖立在床边,睁着澄大眼睛看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儿,软软道:
“小弟弟叫什么名字呀?”
沈清音抬眸看向女儿,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虚弱如风中柳絮。
“还没有取名呢。”
两年前,棠棠出生,裴誉只给棠棠取了单字“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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