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竟这般枯坐了一下午。到申时,静慧师姑又来了一趟,送来两人的饭食和她先前要的供着绿萼梅的陶罐。
阿苦将陶罐拿到自己房间,放在背阴处,提着食盒走到宋海晏身前,看着他道:“申时了,你应该也饿了,我喂你吃饭。”
她舀了一口稀粥,送到宋海晏唇边——她做这事自然而然,来药师庵的病人有不少身体不能动,需要人喂食,还有些夫人小姐们尊贵惯了,非要人喂到嘴边才肯吃饭。只要要求不过分,阿苦一般也会满足,照顾病人时,她一向以病人尽快痊愈为优先。
宋海晏此刻的脸色有些难堪,他轻轻别过脸:“有馒头吗?我吃馒头就行。”
阿苦看了一眼食盒,确实有一个馒头。她将馒头掰了一个小块,再次送到他唇边。宋海晏没有动,接着道:“你放在我左手前三寸之处就行。”
阿苦如他所言,将馒头放下,宋海晏拿起馒头,掰下约三分之一拿在手上,将剩下的塞入袖中。他吃得极慢,极仔细,总共小半个馒头,再仔细也没多久就吃完了,他也没有要再吃的意思,继续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阿苦想不明白了,小半个馒头,别说宋海晏这样的精壮男子,就连她也不可能吃饱。她忍不住问道:“你就吃这么一点,能吃饱吗?”
宋海晏没有睁眼:“不能。所以剩下的要等到半夜饿了再吃。”
阿苦不解道:“何至于此?这食盒的食物够你吃了。”明明能吃饱饭,非要挨饿,这人果然是有些大病在身上的。
宋海晏不言,只轻轻摇了摇头。隔了一会,又道:“有水吗?你给我一碗水就行。”
阿苦倒了一碗水,照旧放在他左手前。宋海晏端起水,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着,那碗口极大,他左手不便,纵是他再小心,还是有水漾出,溅洒在衣服上,于是阿苦再次在他脸上看到了难堪的神情。
明明碗口没有见底,他却不肯再喝了。
她大概有几分明白了。
宋海晏骨子里是极骄傲的人,他不能容忍自己流泪,也不能容忍自己因为眼睛失明而需要别人喂食,宁愿只吃馒头。又因为吃不饱,一个馒头也要分三顿吃。中午他拿出半片馒头喂猫,想必是他上午省下来,准备午后肚子饿了再吃的。
他坐在树下一动不动,也是肚子饿,想要省点力气。
阿苦想到那被夜猫叼走的馒头,忽地感到一丝丝的歉疚。
但也只有一点点。
浊世便该同流,与众不同的清高者只会自己吃苦。她那一头本不该存在的长发,在过往的十五年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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