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回来时,巷子里一片黑漆漆,可她走惯了,闭着眼都能摸到家门口。推开虚掩的门,里头静悄悄的。
阿爷不在前院。
她往后院走,穿过月洞门的时候,听见屋中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她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听。
“……不差这一日,让她陪我过了中秋,不行吗?”
是阿爷的声音。
姜妩愣了愣,阿爷在和谁说话?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低了,她听不清说了什么,只隐约听见几个字——“危险”、“待在你身边”。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把话音搅得更乱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听清楚些。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头亮着灯。她刚走到廊下,门却开了。
姜震站在门口,烛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只一瞬间,那神色就变了——他笑起来,像往常一样,冲她招手:“阿妩回来了?”
姜妩歪着头往他身后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书案上摊着几本书,烛火微微跳动。
“阿爷,”她挠挠头,问道:“你刚才在同谁讲话?”
姜震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哪有别人?这里不就咱们父女俩。”
“可是我刚才明明听见——”
“听见什么?”姜震低头看她,笑道:“听见阿爷念叨你?念叨你这丫头又跑哪儿疯去了,饭也不吃,天黑了还不回家。”
姜妩被他这么一说,想起来自己确实没吃饭,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姜震大笑起来,揽着她往里走:“行了,灶上给你留着饭呢。孙嬷嬷热了一遍又一遍,就等你回来。”
八月十五,中秋正日。
圆月从东市升起来时,长安城一百零八坊都浸在澄澈的月光里。公侯之家在庭院设宴,曲江池畔有文人结社玩月,寻常百姓也在院中摆上几张胡饼、几颗石榴,对着月亮举杯。
姜府的晚宴却简单得很。
正堂只摆了一张黑漆食案,姜震与姜妩相对而坐。案上不过四五样菜:一道清蒸鲈鱼,一碗羊肉羹,一碟醋芹,几个刚出炉的胡麻饼,并两碗乌梅浆。
姜震给女儿夹了块鱼腹肉,搁在她面前的青瓷碗里:“多吃些,这几日都瘦了。”
姜妩拿银箸戳着碗里的饭粒,小声说:“阿爷,我吃不下。”
她眼睛不时瞟向门外,月光把庭院照得雪亮,仿佛随时会有人踏着那片光走进来。
姜震放下筷子,看着女儿心不在焉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你把这半碗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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