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在原地静立片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敛去所有情绪,转身朝牢房走去。
大理寺牢房,阴冷潮湿,寒气渗骨。火把的光跳跃着,将铁栅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寒枝靠坐在石墙边,闭着双眼,仿佛老僧入定。即使身处囹圄,她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也未减分毫。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牢门外。
寒枝眼皮未抬。
“你那夜,”裴砚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去过淮阳郡王府,潜进漱玉轩,见了李玄德?”
没有回应。
裴砚并不意外,继续道:“现场留有的冻土泥渍,与你剑鞘底部残留,质地一致。外墙亦有半枚轻功借力留下的模糊足印,尺寸与你相符。”
寒枝依旧沉默。
“你潜入王府,意欲何为?李玄德可是你所杀?”裴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终于,寒枝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直视着牢门外的裴砚,依旧抿唇不语。
裴砚向前迈了半步,隔着牢栏,声音压得更低,却直击要害:“你可以保持沉默。但若不说清楚,凭现有证物,你的嫌疑便难以洗脱。你身为崔娘子的贴身侍卫……犯下的所有罪,都会被视为是她教唆指使。届时,她会落得什么下场,你可想过?”
寒枝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那双始终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波动。
静默良久,她才幽幽开口:“是。我那天夜里,确实去了郡王府。”她顿了顿,坦然道:“我是打算去杀李玄德。”
裴砚立在牢栏外,身形如山峦,未发一言,只是那双眼眸更沉了些,静静等待下文。
寒枝的视线落在虚空处,语调透着一股寒意:“淮阳郡王府是皇亲国戚,世子毁容这等丑事,他们瞒得滴水不漏。定亲之前,连我家老爷都未查到丝毫端倪。可到了长安,小姐亲眼看见了三公子……她便起了疑心,命我去查。”
她嘴角牵起一抹冷笑,似嘲讽,更似厌恶:“这一查……呵,没想到那位世子爷,不仅面目全非,竟还想用换脸这等邪术,心肠歹毒至极。”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裴砚,“本来,以崔家的门第,退了这门荒唐婚事,也便罢了。可郡王府呢?仗着权势,死不认账,竟想强按着小姐的头嫁进去。”
她怒道:“我不能看着小姐嫁给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唯有他死了,才能永绝后患。所以……我便想着一杀了之。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小姐她毫不知情。”
裴砚指尖无意识地捻动,沉思着这番话。
一旁的墨辞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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