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亿万年前一样,随着风吹啊吹,吹过麦浪田间,吹过幽蓝碧湖,吹过萋萋草甸,吹过巍巍高山。
她的法力又变得很少很少,所以并无定所,到处都会去。
她记得以前她这样四处飘是很高兴的。
可是她现在觉得有点高兴不起来。
明明山河湖草都一样漂亮,她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她浮浮沉沉,踩一脚地面就会高高飞起,复又缓缓落下,再踩用力些,就会跃得更高,跃到半空中。
高了,四周就都会变成澄蓝色的天,淡淡的云飘着,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好空啊。
《道德经》有言: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
有了美,就可以看出什么是丑陋;有了善,就可以看出什么是伪善;有了【有】,就可以知道什么是【无】。
她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是因为她之前,心里填了什么吗?
填了什么?
填了……
“骊姬。”
暖烘烘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
她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嬴政被放大了好多倍好多倍的面容。
这么近的尺度下,连他的每根眼睫和眉毛都能看得格外清晰,因此也能看见他眼中的血丝。
他很久没睡吗?
她呆了下。
她抬头看了眼山洞外,发现雪短暂地停了,而此刻恰是正午,太阳透过云层漏下来了。
嬴政:“天晴了,我们出去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人来。”
骊姬点点头,要从他手上跳下来。
却被他伸出的手拦住。
“待在我身上吧,我抱着你。”
语罢,嬴政起了身。
他的动作有点僵硬,走了几步后才稍稍好些。
他行走在雪间,步履不疾不徐,走得很稳。
她忽然想起了坠崖前,他说的话。
“你掉下来前和我说,不怪我,是你的错,是什么意思?”
嬴政笑:“字面意思。”
骊姬:“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或许是化作了小雪兔,骊姬格外介意嬴政对她是否有怜悯愧疚的态度,因此也显得格外张牙舞爪。
“我不需要你和我说这是谁的错,或者是怪谁,你那话算什么?是要安慰我吗?”
“……不算安慰。”
“那算什么?”
嬴政看起来想说什么。
可他最终没说。
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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