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此言差矣。”赵云正色道,“云当年离开,主公未加阻拦,这份恩情,云一直记在心里。今日易京城破,主公自焚,云未能救下主公,已是不忠。”
“云的兄长已逝,如今孑然一身,天下之大,并无必须去的地方。”
赵云单膝跪地,将长枪横于身前,抬头仰视着燕辞,目光灼灼:“云归若不嫌弃,云愿长随左右,相互扶持。”
燕辞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差点就想拉着赵云当场结拜为异姓兄弟,好在理智尚存,他知道此刻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
“好。”燕辞稳住呼吸,郑重点头,“一言为定。”
两人达成共识,气氛缓和许多。
“天下之大,总有你我容身之处。”燕辞站直身体,“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里。”
算算时辰,袁军估计已经进入了内城,如果发现地道,赵云就算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也无法带着他顺利脱身。
出了地道,就是易京城外的荒野。
幽州的腊月,滴水成冰,此时天空阴沉,空气里的水汽愈发凝重。
燕辞刚走出地道,被寒风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失血过多的身体本就畏寒,此刻更是觉得血液都快要凝固。
赵云伸手探了探燕辞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要下雨了。”赵云的声音低沉,他的披风早已裹在燕辞身上,却只是杯水车薪,“这雨一下,气温骤降,你的伤口也不能沾水。”
燕辞点头:“附近可有能避雨的地方?”
一旦下雨,他们无处可躲,失温加上伤口感染,他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系统给的金疮药确实管用,血止住了,但公孙瓒那一剑伤了内腑,稍一动作,五脏六腑便绞着痛。
“向东走,约莫十里,有一处驿站。”赵云回忆着,“但愿还未被战火焚毁。”
他弯腰揽住燕辞的腿弯,再次将人单手抱了起来。
被一个同龄男性单臂端在怀里,这姿势实在有辱斯文。刚刚在地道中一片黑暗,腹部流着血,燕辞无奈接受,但现在已经止住了血,两世为人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放我下来。”燕辞本能的挣扎,“我自己能走。”
“不行,你的伤口刚包扎好,不能再撕裂,而且雨雪将至,我们必须尽快赶路。”赵云说完,补充了一句,“安心,云归还没我的长枪重。”
燕辞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跟重不重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身为男人的尊严问题!
算了,活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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