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京城格外冷,接连几日大雪,天地俱白,街面上鸟雀都无一只。
漫天风雪中,拱桥边的草棚下却赫然立着一个雪人,正仰面望着画楼。
楚月天本没在意,为博她一笑,不乏行为出格之人,早已司空见惯。
可那日委实太冷,那人衣着又过于单薄。
那时她的心肠尚不够硬,怕人冻死,命人送了一件冬衣和一碗热汤过去。
去的人说,那书生自称孟唱,十分仰慕楚老板,他知楚老板雪天不会在此作画,可还是想来看看。
只因他明日便要离京,以后便见不到楚老板作画。
听完回话,楚月天穿上御寒的裘衣,在细雪中登上空中连廊,遥遥看了那书生一眼。
那书生站在桥边,实则看不清连廊上的人的面容,只看到楚月天身后猩红色的披帛在细雪中漫卷。
楚月天行至连廊中央,只见那书生双手高高举起,身体向前深深弯曲。
是表敬重的长揖礼。
他敬重她!
楚月天如遭雷击,不过很快回神,转身还了一礼。
那书生又站了许久,天色将暗时才一个人走入飞雪.......
事后,她还为此作画一幅,名为“画楼雪桥”,至今扔挂在她的书房。
楚月天心里盘算一遍,这事并无不妥之处,遂对萧望之如实相告。
“我的画他买不起,我也没有赠画的陋习,他手里那幅山居春图,要么是别人送给他的?要么是他从别处购得?”
萧望之没有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说,想看看那幅画楼雪桥,楚月天命人取了来。
萧望之看了片刻道:“这幅画我买了,日后见到那个书生,烦请楚老板转告我一声。”
见到?当年她十八岁,如今六年过去了。
当年的倾慕者,可还记得她?
她不知萧望之寻那个书生所为何事,然终归不是好事。
不管萧望之以前心性如何,经过明州之战,活着走出那座城的人,都不再是寻常人。
萧望之如冰下之河,表面悲寂无声,实则冰下暴虐汹涌,看得人心惊。
这样一个人,绝不是她想的那般,专为姑娘而来。
可能让萧望之上心之事,不是仇敌,也是生死,他寻这个孟唱,决不是好事。
“这幅画不卖,他六年间都未出现,怎会突然来见我?”楚月天淡淡开口,然后又道:“即便他来见我,我为何要告知萧将军?”
萧望之面沉如水,只是把手里的“秋佩”展开。
楚月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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