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永年的苦瓜水很有效用,一夜过后,纪睿额上只剩下一圆小小红痕。
她光是花露就有几十种,随着花期来用,各种胭脂水粉更是数不胜数,红色深深浅浅,黄色明明暗暗,蓝色浓浓淡淡,各有说法名称。
但这一年,她因替外祖父守孝就都没怎么妆点过。昨日倒是见她捡了几只珠贝匣、玛瑙瓶出来搁在妆台上,纪睿算了算,孝期早已满。
想起纪永年昨日夸他好眼力,同纪宗珏一般分得出颜色,辩得出异同,讲得出风韵,而不像纪臻那般玫红、朱红、水红一概是红,天青、佛青、石青一概是青,目力差劲不说,还十分狡辩,纪睿不禁微微笑起来,心情甚好地牵了自己的马去官署。
相比起京中其他高门大户,其实纪家的日子也算清净了。
从根苗上算起,得是因为祖父纪均定。
纪均定也是民间最熟知的一个宰辅,因他是孤儿出身,一路艰难困苦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百姓们都喜欢听这种寒门出贵子,白家养公卿的故事,只有一点不大一样。
纪均定很早就同柳氏成了亲,所以并没有上演什么嫁女招婿的戏码。
柳氏一族在前朝也算得大族,但已落寞,待到了柳氏这一代,却是拮据得连个婢女也没有,在闺中时浣衣下厨样样做的。
纪均定是柳氏父亲看上的,她家早没了官场的门路,几个兄弟无人提拔,又不是读书苗子,于仕途无望,只能寄希望于英才女婿。
纪均定和柳氏就是在她爹的病榻前拜了天地,做了夫妻。
少年夫妻老来伴,三子二女又皆是一母所出,到底情分不同些。
到了纪永年父辈,外嫁的大姑姑、小姑姑膝下儿女双全,早逝二伯父同朗宁公主有一女一子,纪宗珏和卢雅竹只生了纪永年一个。
纪宗琦倒是生得算多,三子一女,也有一房妾,是年轻时外放为官所纳,也就是纪睿的生母。纪睿生母去世后,纪宗琦也没有再纳。
纪永年抬步走进卢雅竹院里,抬眸望庭中树,叶子挂在树梢上时还绿着,只是叫秋风一刮,掉下来的时候就黄脆了。
明日便是中秋,今日是八月十四,众人要去祖母柳氏院里请安,议一议佳节的安排。
卢雅竹尚有几声咳嗽,所以不与纪永年同去。这并非她不敬长辈,而是柳氏特意叫她不必去的。
说是体恤儿媳身子不适,但相处了这么些年,卢雅竹也晓得她是年纪越大越惜命,怕自己过了病气给她。
柳氏跟着纪均定熬了多年才有如今的日子,自然盼着要健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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