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赵珩跟顾湛带着一队人马,从京城浩浩荡荡出发,前往雁门关交接战俘。
车马到了雁门关,已经是七月初,天气正热,酷暑难忍。
顾湛嘴巴起了一层水泡,赵珩略好些,也被晒得没大有精神。她掀开马车帘子,吹进来的风不光热,且沙土漫天飞,又无可奈何撒开手:“都说边关苦寒,我看热也是一大酷刑啊。”
亲王马车规制更高,顾湛跑来赵珩这里享福,却被刚才那一下吹了满脸沙子,边往出来吐边说:“这才刚七月,等咱们回去那时候,可有得罪受了。宴之,你说你干嘛非要揽下这差事?还把我也捎上了。”
赵珩递给他一块帕子擦脸:“这差事不好?”
顾湛望了她一眼:“我发现你这人最近说话,总是绕来绕去。头先我问你怎么谈成五万两,你不肯说,现在还遮遮掩掩。得,你不说那只好我说。要我说,这差事好,也不好。”
赵珩哈哈大笑:“你跟青月那丫头,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顾湛满脸怀疑,说道:“她?你什么时候见她关心过这些个,我看啊,就算哪天戎然跟咱们又打起来,她也没多大反应,顶多就是战前求个神佛,保佑她家老侯爷平安归来。至于其他人,爱死不死吧。”说完把帕子朝赵珩怀里一丢。
赵珩笑道:“你倒是了解她,不过这样也挺好,人心就那么大点儿,装那么多人得累死。哎,接着刚才的说。”
顾湛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沉吟道:“我说好,是因为你把价谈成了,再收尾那便是顺理成章,既得了民心,又能拉拢人心,皇上那边也好交待。不好......这话你不爱听,不爱听我也要说,有道是枪打出头鸟,宫里有的人,估计现在比我这嘴巴还上火。”
赵珩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慢慢悠悠说道:“银子是国库出的,又不是王府掏的,民心那也是皇上的,至于镇国侯......要是真有那么好拉拢,周广霖就不叫镇国侯了。”
顾湛急了:“知道你还去鸿胪寺!”
“那也不是我要去的。”赵珩这时候卖无辜也不顶用,半晌,叹了口气,“……我想,太子不至于。”
顾湛就差把“至于”这两个大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但也没再说什么。他始终不能理解,赵珩到底哪根筋不对,难道去年冬生了场病,就跟太子好得成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了?
顾湛心里有种预感,这回西北之行,十有八九要出问题。
西北多荒凉,天高地阔,黄沙漫漫。
雁门关是中原王朝在西北的最后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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