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潮期是什么时候?”
暮春时分初染暑气的阳光,顺着医生身后的窗户直愣愣晒上了俞砚舟的眼睛。
俞砚舟稍稍侧身躲开刺目的光影,看向许医生手上的检查报告,嘴唇微张,大约过了三四秒,才发出一道听不出情绪的清冷声音:“或许是八个月前。”
正常来说,omega的潮期大约每三到四个月一次,俞砚舟先天腺体发育异常,潮期比普通omega周期长许多,但每半年会有一次,从分化起就很稳定,从来没有出现过状况。
听过俞砚舟的回答后,许医生陷入了沉默,盯着报告单,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许医生与俞砚舟的omega爸爸是同门师兄弟,许医生在师兄意外离世后,一直受雇于俞砚舟,负责照料他有些特殊的身体。
俞砚舟解释道:“上个月我就应该过来的,但是有个项目马上收尾,耽搁了。”
他脸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多少情绪,因为多年来一直在隐瞒自己的真实性别,他天然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与俞砚舟不熟的人会本能觉得发憷。
“你确定?”许医生问。
“好吧,昨天文森特提醒我,才发现的。”俞砚舟目光飘忽,不敢跟许医生对视。站在他身边的贴身助理文森特优雅地朝许医生笑了下。
许医生从小看着俞砚舟长大,太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俞砚舟不仅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高冷,反而有些迟钝,或者说,生活里的白痴。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说恭喜,但是十七周了,你再耽搁几天过来,它就要开始在你肚子里动了。”
俞砚舟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抿起唇看向助理文森特,只有很熟悉他的许医生,从他锐利的五官里品出了一丝茫然情绪。
文森特发现俞砚舟在看自己,刚刚的从容优雅消失了个七八分,明显紧张起来,语速变快:“凯文做过结扎了,并且俞总您上次见他,是八个月前,时间对不上。”
凯文是俞砚舟最近几年的固定床伴。
目前市面上所有的抑制剂都对俞砚舟异常的腺体不起作用,他始终没有找到可以共度一生的伴侣,因此一直有履历干净、高度专业化的床伴帮助他度过难熬的潮期。
许医生颇有几分无奈,却拿钱办事管不了自己的雇主太多:“你总不会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俞砚舟只是低头看了眼平坦的小腹,用跟刚刚没什么区别的语气不疾不徐说道:“我知道是谁,但我不打算说。”
诊室里另外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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