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去找了客栈。
只是最近入城的人实在多,客栈人满为患,明宜原本想订两间,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老板见身份凭证上是夫妻,便默认是一间房。
明宜一噎,想要解释,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不宜多生事端,只能黑着脸认了。
好在这房间算大,不必像先前一样,挤在一处。
放下行囊,总算松了口气,两人下楼吃饭。
客栈外是家格外大的酒肆,人来人往,喧闹不止。
明宜挑了间二楼靠里的位置。
先前戴帷帽被这马奴否了,明宜又往脸上扑了些黑灰,衣服本也不是亮色,现在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灰扑扑的,相当遮人耳目,怕是崔逞亲自站她跟前也得仔细辨认一番。
跑堂的端上热菜热汤,素面和酱肉,还有一壶茶,一壶酒,虽比不上太守府的精细,但在连啃了数日干饼之后,这些已是人间珍羞,尝了几口,明宜眉头都舒展了。
她方才哭了一场,虽是装的,但也耗费心神,哪怕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眼圈还是红红的,此刻低垂着眉眼,显得乖顺又老实。
魏九坐在她对面正倒茶喝,面色冷淡,一派从容。
明宜偷偷抬眼瞟他。
装得倒人模人样。
她目光落在桌上两个装着东西的小碟上,一个上面刻着“糖”,一个是“盐”。
跑堂上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哪个是盐,哪个是糖,说是这酱肉偏咸配点砂糖蘸着吃刚好。
明宜心里还憋着白天被他诈供的火气,眼珠一转,趁这人看窗外的时候,不动声色将两个小碟换了位置。
砂糖偏褐色,与这粗盐看着差不离,离得远了更是难以分辨。
见那人目光扫过两个小碟,伸筷子夹起一块酱肉,又在那碟“盐”里从容蘸了蘸。
明宜仔细观察这人的反应。
心下微动,看来这人是真的不识字。
上次在那黑店估计是靠瓶身的颜色分辨的。
只见这人神色如常,咀嚼两下将菜咽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饮了一口。
明宜:“……”
她一时有些拿不准,定睛一瞧,确认自己的眼睛没出错,难道是那小二做事不仔细,本身就放错了。
明宜也夹了一筷子,蘸了蘸,送入口中,才吃一点就咸得要死。
转头,果不其然,这人也换了一个碟子蘸。
明宜这下笃定,这人不仅不识字,还死要面子。
她心中总算舒坦了些,连带着白日那点怨气也被洗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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