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心下一慌,茶水溅湿了台面,匆匆拿布抹净,再抬头时,人潮涌动,并没有那个烙印在心底的身影。
可那目光太过熟悉,冰冷又窒息,让人不寒而栗。
“东家,您方才又把饮子给错人了,想什么呢?”姜早儿待客人离开,才小声道。
姜早儿早便察觉东家心不在焉。好几回了,都是客人提醒,她才恍然回神,慌忙扯出笑容赔不是,再给人多送一勺小圆子,本有些微恼的客人才没计较。
姜早儿心道不妙,方才还夸东家有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气魄,怎么这会儿竟像被人偷了家似的,慌张成这样?
姜早儿几次欲言又止,却没敢问。
二人各怀心事,早早收摊,到家时巡检司已送回她们被抢的厚棉被,还有一贯钱,两个差役带话说,钱是对方赔的伤药费,事已处置妥当,让她们安心。
温梨让姜早儿即刻去西街做块匾额,争取明日便能送到巡检司。
李集处置的利落妥当,她们也要及时回应才好。
目送姜早儿出门,温梨这才回头看向自己的寝间,目光微沉,旋即自嘲地笑了笑,再抬眼已是一片清明。
轻轻推开木门,斜阳随之铺入昏暗的内室,暖黄的光落在端坐于长凳之人的肩上,那人的脸依旧隐在黑暗里,唯有束发的白绫泛着冷意。
萧明这个人啊,不管在何时,都是如此凝重,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她又是如何看上他?着魔一般非他不可。
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萧明时的情形,也是一个黄昏。
不过那时辰比现在更早些,夕阳斜照,霞光漫天,是个极好的时辰。
京郊,铜马河畔。一人一马,信步沿河而行,那马通体漆黑,泛着黑珍珠般的光泽,高大而神骏。
不过更惹人注目的,是走在马前的那人。
白绫束发,一袭墨色窄袖长袍,腰间束着同色革带,挺拔修长,身段无可挑剔。
墨衣白绫,无端看得人心里一紧!
恰逢,斜阳铺入水面,河水泛着光,光影映在他身上,人马俱泛着微光。
此情此景,本该十分潋滟撩人,可那人一抬眸,任何旖旎都消散殆尽,甚至周边的风都停了一停。
她从未见过那么静的一双眼,那样寂的一个人,似石似鹤似冰雪,没有半分人气,好似这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看一眼。
心间一动,她的目光落在那不详的白绫上。
白绫,死亡之人入殓时面覆此物。
白绫亦是君王赐予罪臣自裁之物。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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