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有欲藏不住。
庄亦扬从纪永年的话里想到一个人。
他直出了废殿,往东宫所在的东苑走去。
太子之位眼下空空,可东苑的澄心殿里却已经住了一个人。
殿中仆从静守有序,庄亦扬手拿紫袍走入殿中,很快就被仆从引入东书阁中。
阁里书册成排成列,密密如墙。
今日天色晦暗,这个时辰光线已不明朗,所以阁中隐隐有烛火光辉。
庄亦扬往烛火鲜明处走去,越过门外的侍从进了屋内,只见横纵三两张书案,只有侧纵的一张书案后坐着一位俊朗男子,观其坐态神情,只差要当做是这澄心殿的主人。
庄亦扬着意去看其身上的绿袍,袍料在暗处隐隐泛着红光。
“庄将军。”那人一见庄亦扬,忙起身行礼,他乃是新升任的起居郎,唤做宋典。
庄亦扬只将目光望向横长书案后的屏风,就见内设烛火,照得人影起伏如山峦映水,又有轻轻悠悠的书页翻动声,如风掠松林。
“小将军来了。”自屏风后响起的这把嗓子清如玉振,称呼虽熟稔,但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庄亦扬望着屏风上的人影行了一礼,道:“先生。”
“宋典,你先去西书斋帮着整理一下宫苑记档吧,这几日事忙,累得你不得归家,实在辛苦了。”
屏风后这人便是新任的门下省侍中齐月章了,时年不到三十,一朝飞龙在天,他也高居宰辅之位。
宋典忙是起身要谦卑几句,却听庄亦扬径直道:“先生,我来便是有事寻起居郎。”
“哦?”齐月章的身影稍舒,仰在躺椅上淡声问:“何事?”
“不如等下官问个透彻,再来禀告侍中。”庄亦扬眼见屏风后人略一点头,便一招手,门外自有侍卫入内,将宋典押走。
宋典大惊失色,挣扎无力,刚要高呼就被堵了口,踹了膝窝,利落拖去。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你待纪家小娘子可不敢这般动粗吧。”
庄亦扬小臂上一阵泛痒,捋起袍袖看了看,就见上头被掐出的月牙印已淡得看不出了,倒是大腿上的鞋印子还清晰可见。
“先生消息真是灵通。”庄亦扬将那件紫袍放在屏风侧旁的一张圆凳上,又道:“她们姊妹互相回护,孟女师仍是不肯吐露,倒是那纪家小娘子说出个王掌珍的情郎来。”
齐月章问:“情郎?”
庄亦扬将纪永年的说法略提了提,齐月章想了一想,徐徐道:“我也曾问过他,为何官袍泛红,他说是这身官袍是前人穿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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